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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,妈妈希望你先吃饱肚子,再谈诗和远方

时间:2019-07-20

文/沐辰

你家孩子学什么特长?

学做饭。


1.

  从小就很爱去姨妈家,因为她做饭特别好吃,最简单不过的萝卜白菜,只要经她的手,就能香得你恨不得端起盘子连菜汤都喝光。

  昨天又去姨妈家,要她帮我做个垫子,一进门,就闻到满屋子甜甜的味道,勾得人馋虫大动。

  趁着姨妈忙的功夫,我开始打量她的家,客厅里姨父正在沙发上做健身运动,姨妈戴着老花镜,在缝纫机前安静地缝着垫子,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,卧室床前的老式台灯带着岁月的痕迹,厨房的灶上煨着小米粥,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,处处洋溢着一种叫做“家”的温馨宁静。

  姨妈还有一个特别好的习惯,她做好的饭菜一整天都放在餐桌上,谁来都可以打开吃,但是只一点,吃完必须用纱布盖上,这样,既卫生,又不会容易让饭菜失掉水分影响口感。

  以前的我,是从不注重这些东西的,我只管张大嘴巴吃,但是自从有了孩子,不知不觉,开始留意这些细节。

小米粥要加点苦荞,小火细细的熬,味道才能出来。

炒菜的时候不要加冷水,炒出的菜口感最佳。

蜂蜜柚子茶要把柚子那层白色的皮全都刮掉,味道才能甜中微苦。

土豆丝要用刀切丝,味道才最好。

  说起土豆丝,几乎每个孩子都喜欢吃炒土豆丝吧。我记得小时候,每次妈妈做了我都能一个人吃一盘。读大学时离家寄宿,但凡回家,橱柜里必然有一盘妈妈炒的土豆丝。怀孕的时候,妈妈做了满桌的菜,独爱那盘土豆丝,堂弟和我抢,我爸开口说:你姐从小就爱吃土豆丝,别和她抢了,来,多吃肉。惹得堂弟小声嘀咕:好像谁不是从小爱吃一样。

2.

  中国人的餐桌文化由来已久,人们愿意在吃饭时谈论一天的生活长短,交流感情,乃至谈成交易。逢年过节,人们千里迢迢万里奔波,不就是为了那一桌热气腾腾的团圆饭么?

  或许有人会说,每天上班、带娃,累死了,哪里有时间做饭。

  其实我倒是觉得,一切来源于心态。自从我发现,孩子不在家的时候,我可以打开手机,边追剧边慢慢悠悠做饭,看着原本不起眼的食材,在手中一点点变化,最终变成餐桌上一道热气腾腾的饭菜,这个时间里,我可以不用对着电脑,不用绞尽脑汁码字,不用思考任何东西,见山是山,见水是水。

  等到孩子放学,娘儿俩吃完饭,剩下的饭菜放进锅里保温。等到晚归的孩子爸爸回来时,我通常睡得两眼迷糊,他可怜巴巴一句:有吃的吗?

  我答:锅里有。然后听着他在外面狼吞虎咽。

  简单的两句话,以前看到爸妈的时候不觉得,现在才明白,那是一种岁月静好的安然气息。

  人常说,抓住一个男人的心,就要先抓住他的胃。以前挺不以为然的,直到一家人过上这种安稳的生活,才明白,这句话并不是说你要多精于厨艺,而是,在外奔波的那个人,正是因为随处都有饭吃,所以家里的饭菜就更加难能可贵。就好比我家孩子爸爸早出晚归,两头不见太阳,外面的饭菜早就吃恶心了,他宁愿饿肚子也要回到家里,吃我和儿子的残羹剩饭,那是家的温度。

  只有厨房有了温度,家才可能有温度。

  记得看三毛的书,她做了粉丝煮鸡汤,荷西不知是何物,三毛回答:这是雨。是春天下的第一场雨,下在高山上,被一根一根冻住了,山胞扎好了背下山来,卖了换酒喝。

  荷西说,你当我是白痴?

  偷偷把猪肉干剪成小块,藏在瓶子里,被荷西发现,她骗他是治喉咙的药,荷西吃了以后,分给同事吃,后来荷西的同事看到三毛就假装咳嗽,想骗猪肉干吃。

  那种和爱的人一起生火做饭,唠叨柴米油盐的凡日幸福,才是我们一直苦苦追求的吧。

3.

  以前做饭都是用电磁炉,并不觉得如何。自从用了明火灶,就再也不想用电磁炉了。看着灶上锅里水开时冒出咕嘟咕嘟的小泡泡,就会觉得生活生动而鲜活。

  古人说,治大国如烹小鲜,虽然说的是治国之理,但是无论何人,你只有懂得了烹小鲜的精妙之处,才能领会治大国的权衡之术。

  一直认为,人生漫长,如果做父母的要给孩子一项长长久久的能力,一定非热爱厨房莫属。热爱厨房的人,才能打心底里热爱生活,才能愿意去花费时间,熬煮幸福,讨好自己,伺弄生活。

  我记得前段时间,一则新闻里说,24岁的大小伙竟然饿死家中,在21世纪的如今,读来令人觉得不可思议。我想,但凡他的父母在他小的时候,教他几招拿手菜,培养凡事亲力亲为的习惯,手脚健全头脑正常的大男人,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饿死家中。

  想起这个,就想起那本《小花的味增汤》,五岁女孩小花的妈妈患癌,不久人世。她能想到留给孩子的,不是一年大一号的衣服,不是每年的生日礼物,而是普普通通——一条围裙,用她的话来说:

饮食攸关性命。

我要教女儿做菜以及做家事;念书是其次,随缘就好。

只要身体健康,拥有活下去的能力,将来不管去哪里或是做什麼,都能好好生活。

  这是一位母亲,能给孩子的最真实最伟大的爱了吧。食物的力量,有时候能够大到超乎你的想象。

  我想,无论今后小花身在何方,无论她遭受何种磨难,只有还能在厨房里,做一遍妈妈教她的味增汤,就能获得强大的勇气,任何事物都不能将她打败。

  就好比《飘》里的郝思嘉,无论怎样的困境,只要回到塔拉,跪在地上,捧起一捧塔拉红色的土深呼吸,就能获得无尽的力量。

4.

  最近天气渐冷,某天晚上和孩子吃完饭,突然想到我的花还在阳台,于是赶忙丢下碗跑出去搬回来,顺便翻了下土,浇了点水。做完突然觉得房间里好安静,本着“娃一静悄悄,准是在作妖”的原则,我悄悄过去一看,没想到这只读中班的小朋友,竟然自己收拾了餐桌,洗了碗筷,还整整齐齐地摆在抽屉里!看到我,自豪地一扬头:妈妈,谢谢你给我做饭,我帮你洗好碗了!

  虽然我严重怀疑他用洗洁精洗了碗,没有用清水冲洗,但是依然感恩,辛辛苦苦养的娃,终于懂得回报父母了!

  教师节,决定送老师一些自制的牛轧糖,我忙着烤花生,切蔓越莓干,儿子跑过来扬言要帮忙剥花生,他剥了一个丢进嘴里,又剥了一个又丢进嘴里,我呆住:你不是帮我剥的吗?

  他回答:妈妈,我这是帮你试试烤熟了没有呀!

  ……

  然后娘儿俩一起擀花生碎,我忙着搅锅里的牛轧糖,他就拿了两个棉花糖,捏了点花生碎,假装也在做牛轧糖,后来娘儿俩一起用糖纸包,不过,包着包着,就又进了他肚子里了!

  如今,最爱每天下午,晚归的爸爸在外赚钱,我在厨房忙忙碌碌,儿子拿着玩具跟在我屁股后面嘀嘀咕咕,就着灶上锅里咕嘟咕嘟滚着的汤,和我唠叨奥特曼打了小怪兽,超级飞侠大战机器人。

  那一刻心头至明至净,别无他求。

  桃花流水鳜鱼肥,捉住丢到锅里来。白菜青盐糙米饭,囫囵下肚也不差。

  孩子,在你还未达到诗和远方之前,妈妈希望,你能先填饱肚子。毕竟,不食人间烟火,那是神仙才干的事儿,我们凡人的生活,不止有远方的诗,还有家门口的菜园,和厨房里的热汤。

  这才是我们每个凡夫俗子,最脚踏实地热气腾腾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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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编辑:沐辰。四岁男孩的妈妈,绘本阅读达人,愿意用琴棋书画之笔,与您分享柴米油盐的生活。图片来自视觉中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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